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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共都要講技巧

近日,港台新節目《鏗鏘說》大獲好評,每一集由一位嘉賓主持訪問一位嘉賓,透過兩人觀看《鏗鏘集》歷年精選的作品片段,從中分享兩人的經歷、感受和成長點滴。 早前一集《鏗鏘說》邀得《無間道》系列的編劇,今天已成著名導演的莊文強,與擔任主持的曾俊華前政治羅永聰對談,分享拍電影的心路歷程。 不少網民對兩人重溫經典港產片對白的環節反應熱烈,而我就覺得節目中探討電影審查的部分亦相當有趣。1987年的《鏗鏘集 — 剪刀邊緣》,提醒大家港英政府都曾對電影作政治審查。同年,《華爾街日報》披露沿用於1953年的香港電影審查制度查實是無法律依據,但政府為了禁止會令中國不滿的電影在港上映,一直保留檢查所有電影的權力。 1974到1987年間,政府曾以避免影響與鄰近地區關係為由,禁播21部電影,當中包括七套台灣出品,主要是刻畫大陸社會黑暗面的政治電影,如曾引起極大爭論,關於文革時期批鬥知識分子的 《皇天后土》 ,及帶幾分維權味道的 《少女初夜權》 。 事實上,港英政府一方面要避免惹怒北京,同時要執行抗共的任務。中大教授麥欣恩近日出版的《香港電影與新加坡—冷戰時代星港文化連繫1950-1965》一書就提到,在五十年代初冷戰的高峰期,港督葛量洪曾密函新加坡總督,討論兩地政府攜手打擊散播共產主義電影的工作,由此可見香港電影本身就是地緣政治博弈的舞台。 香港在冷戰時期的戰略地位舉足輕重,最近香港大學香港研究課程總監朱耀偉教授主編的《香港關鍵詞》內,有一篇題為〈「洗腦」考掘學〉的文章,正正揭示帶政治色彩的外國組織如亞洲基金會及其前身自由亞洲委員會,於五十年代如何借助香港推動文化和政治宣傳工作,塑造大眾對共產主義的印象,而「洗腦」一詞,也漸漸成為反共詞藻。 電影的政治審查從來都有,昔日的審查既要抗共,也要確保內容不會挑動中央神經。今日中港合拍片甚至是港產片要面對的,可能是迎共的衝動,以及一連串的政治禁忌和自我審查。香港電影要堅持獨特的「港味」,談何容易。

逝去的海皮

過去一週,我一直被一詞困擾。   年初二,我到快餐店搭枱食早餐,坐對面的男士跟兒子說晚上會帶他到海皮睇煙花。 小孩聞字色變,問他爸海皮為何物。   原來,海皮已皺,詞已out!   到底我們的海皮是怎樣來,怎樣去的?   戰後的海皮多與交通、貨運、工業有關,予人墟冚、嘈吵、污糟邋遢的感覺。 堅尼地城海旁至上環三角碼頭(即今港澳碼頭以西的轉彎位)曾是全港糖、米、油、鹽、醬、醋、茶的集散地。倉庫、碼頭、潮州苦力遍佈岸邊。 西環那邊,雞鴨欄、屠房、英泥廠、垃圾焚化爐、殮房樣樣俱存。那些日常生活中污穢的東西,大家想遠離,但又不可缺少,於是通通推到城市的邊陲。 對面海的九龍半島沿岸有大角咀的船廠、油麻地避風塘和多個小輪碼頭。輪船汽笛聲和巴士總站人車喧鬧聲此起彼落。 據「香港記憶」口述歷史資料庫中一位張先生的憶述,昔日佐敦道碼頭有三個污水排放口,其中在排便污水渠,可見糞便和廁紙湧出,但不少行人仍光顧該處的泥鯭粥,在濃烈臭味下享用美食。 八十年代,市區的海皮隨香港經濟發展去工業化,如告士打道以北的新填海區將灣仔發展成中環以外第二個商業中心,而尖沙咀海旁由九廣鐵路、貨倉及碼頭所組成的基建地帶則搖身一變為集消費、文娛、旅遊和商業的地標。 最近尖沙咀星光大道經三年多翻新工程後重開,加強了香港電影主題,而新的海濱長廊比舊的 user-friendly 和吸引,不論用料、美學、空間運用等多方面都投放了大量心機。負責新星光大道項目的新世界發展近年力推 Artisanal Movement 品牌,看來今次企業的第三代掌舵人鄭志剛真的兌現了其所標榜的工匠精神。 二十一世紀的香港海皮可能較以往美觀、乾淨企理,同時也多了刻意塑造、管理、甚至是限制。「海皮」是口語,正正反映昔日維港兩岸市井生活的掙扎、投機、亂中有序等特色。今天,大家則會到康文署轄下的「海濱公園」跑步、放狗、拍拖,不再繃緊。 香港的海皮不斷演變,惟政府於2003/04年規劃好,會貫通港島東西的海濱長廊仍未落成。近日,政府更刊憲將150米長、面積約3000平方米的中環海濱長廊劃作軍事用途,供駐港解放軍使用。當年說好了中環填海後會「還港於民」,結果都係得個「吉」,這一段新的海皮,也就此無聲消逝。